直走……直走……直走……看到綠色綢帶後右轉,再直走……夏櫻在竹林裡回憶著王姐姐所說的話,慢慢地摸索著。天!怎麼視線所到之處都是竹子?她一臉迷茫。她……該不會迷路了吧!突然,一陣潺潺的流水聲由遠及近地傳來。心裡一喜,連忙加快腳步向傳來聲音的地方走去。漸漸地,一抹白色的人影出現。他靜靜地站在河畔邊,微仰著頭,凝視著在湛藍的天空。微風拂過,竹子發出清脆聲和流水的潺潺聲交織成一曲輕鬆歡快的樂曲,在空中蕩漾起來,久久不息,似乎要把它此時的歡快傳送到所有人的心裡。可是,河畔上的那抹白色人影此時看起來卻是如此的沉重,完全沒有受到它的感染。她順著他的視線看向天空,幾隻蒼鷹伸著矯健的翅膀,搏擊長空,在雪白的雲朵下盤旋,升高……她的心猛地一顫。外表如仙人的他,淡然的他,飄渺出塵的他,或是隱居竹林的他,始終都有著一顆希望像蒼鷹一樣遨遊天空的心,而非甘願做一隻無所事事的小鳥。嵇康,的確可以當人中龍呀!如果不是形勢的逼迫,他也不會隱居竹林,將他所有的才華,所有的智慧,所有的壯誌埋沒於此。可惜可惜呀!嵇康是被社會環境所埋沒,如果他到了現代,相信他絕對會是才華橫溢的有所作為的大好青年,而且他絕對會比青春偶像還要搶手。眼裡閃過一絲遺憾。她邁起細碎的步子,輕輕地走向嵇康身後。不知是因為嵇康太過入神的原因還是因為她的腳步聲太輕,他竟然沒有發現她的到來。小河清澈見底,清晰地印著嵇康此時的眼裡飄渺而不可及的向往。“師……父。”她輕輕開口,聲音如風般輕柔,卻又帶著點點憐惜。憐惜因形式逼迫而不能展翅高飛的嵇康。嵇康的身子一僵,墨玉般的眼眸閃過一絲驚愕,耳邊縈繞著她輕柔而帶著憐惜的聲音,心中竟有一抹悸動。轉身,看著表情柔和的她,唇角情不自禁揚起,聲音不再如風般輕淡無味:“怎麼來了?”“是王姐姐告訴我的。”她的唇角微微勾起,眼裡眨著調皮的光芒,“師父,你壞壞呀!”“壞?怎麼個說法?”眉微挑,眼裡有著連他也未察覺的期待。這個字,從她口中出來,他很喜歡。“師父當然壞啦!”她嘟起小嘴,氣鼓鼓的。眼神故作哀怨地望向他,“這麼好的地方都不告訴我,我可是你的徒弟耶!”他的眼裡閃過一絲笑意。“那是誰告訴你師父在這裡?”“王姐姐呀!”想到這裡,眼裡的哀怨更深了,“連王姐姐都知道師父在這裡,而我這個可憐的徒弟卻對自己的師父一無所知,我這個徒弟做的可真失敗呀!” “王姐姐?”“就是王夫人呀!她讓我叫她王姐姐的。”“是嫂子?”一絲疑惑爬上他的臉,“不可能的呀!櫻,師父從來都沒有告訴過其他人這個地方。”“可是王姐姐的確說過,隻要師父你遇到不開心或是煩惱的事情,你都會來這裡的。”她看著嵇康,神色有點奇怪,“王姐姐說是她夫君告訴她的,或許是師父你告訴了他,而自己卻忘記了。”“師父記憶一向很好。”眉頭微蹙。“那肯定是師父跟其他人喝酒時,喝醉了,不小心說了出來。”她眨了眨眼。眉頭鬆了下來,染上一層笑意,輕敲了一下她的腦袋,聲音帶著寵溺。“傻丫頭,你的腦子裡裝的究竟是什麼?”她摸了摸他輕敲的地方,有點埋怨地望向嵇康。“不要敲啦!會變笨的!”她走前了幾步,在河邊蹲了下來,伸出手輕輕掠過清澈的河水,驚訝地說:“這……河水好清澈啊!”跟現代的河水比起來,簡直是好太多了。嵇康也蹲了下來,清澈見底的河麵上多了一張正在微笑的俊美的臉。“魚也很多呢!”她繼續驚訝,手指在河麵上輕輕地彈跳。河裡的魚歡快地遊著,好不自在。突然,一條調皮的魚從她的指間下遊過,躍起,魚尾濺起一朵朵水花。而夏櫻的臉上也綻放出一朵朵晶瑩剔透的水花。“你看,師父!小魚兒在欺負我呢!”她氣鼓鼓地瞪著河裡的遊得歡暢的魚。“傻丫頭,小魚兒是在喜歡你呢!”嵇康用袖子輕輕擦拭著她臉上的水珠。看著嵇康突如其來的靠近,她有一瞬間怔住了。不是因為他的靠近,而是因為熟悉的對話再次閃過腦海裡——“你的寵物在欺負我!”“它怎樣欺負你了?”“它用它的貓爪扯我的頭發。”“傻瓜,它是在表示它很喜歡你這個女主人呢!”又是這個熟悉的聲音!又是這個帶著寵溺的聲音!心又開始隱隱側痛。“櫻……櫻……怎麼了……”放下袖子,看著一臉痛苦的她,嵇康著急地叫她。回過神來的夏櫻微微搖頭示意她沒事。看來她要快點拿到青絲,然後問陌關於那個人的事情了。雙眸閃過一絲決定。她側著頭,看著嵇康,表情微微嚴肅。“師父,等我能夠彈出一首曲子後,你可不可以給我一個獎勵?”嵇康微怔。接著他淡淡一笑,墨玉般的眸子可以沁出層溫和:“可以。”“謝謝你,師父。”唇角勾起一個笑容,比河水還要清澈,比魚兒還要歡快,比陽光還要燦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