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秋風乍起訴離殤三個小時過去,醫務室就隻剩下柳臻一個人了。柳臻換了兩次吊瓶,但第三次可能是醫生並未注意到點滴的速度,以至於自己花了將近兩個小時才快吊完。長時間的打點滴,柳臻微微感覺到自己的手腕冰冷,有點不舒服。剛想讓醫生給他倒杯熱開水,這時謝思芸居然也來到了醫務室。柳臻猛一刹那以為是謝思芸來瞧自己的,心裡感動得無以言表。沒想到,謝思芸坐到他的旁邊說:“唉,果然不出那大仙所料,我看起來是要生場大病了。”柳臻微感失望,但想到她也生病,關切地說道:“這可能是種巧合,你肯定會沒事的。”這幾個月謝思芸在班裡變得異常沉默寡言,根本不再搭理柳臻。要不是劉雪倩向柳臻說過她們去鳳凰山算命這事,柳臻都沒被謝思芸的“冷戰”給冰死過去。柳臻自認為是無神論者,絲毫不信迷信這一套。可關鍵是當事人謝思芸信了。柳臻為了謝思芸將來的生育著想,也隻好老實地不去打擾她。謝思芸笑了笑,叫了聲醫生。那醫生看都沒看謝思芸一眼就讓她打點滴。謝思芸想,這醫生不愧是走過江湖的,光聽她這聲音就知道她該不該打點滴。聽醫生的話,打就打吧,反正一瓶點滴最多不過五塊錢而已。醫生給她紮完針,順手試了試她的額頭,皺起眉來問道:“你哪兒不舒服?”謝思芸淚眼汪汪地說:“我手腕不舒......不是!我這兒不舒服......”說完指了指腹部下方告訴醫生。醫生毫不掩飾地盯著那兒半天,看得謝思芸極不好意思。他審視完畢,又問:“你最近是不是手腳有點冰冷,下腹疼痛,而且容易生氣?”謝思芸暗自驚歎,他連這都知道!趕緊死命地點點頭。他見謝思芸點頭,差點就昏過去,大聲地對她嚴厲指責說:“我說你是不是吃飽了撐的啊!連月經你都要看醫生,那你豈不每個月都要複查一次?!!真是的,現在的女孩怎麼這麼大驚小怪的?!你媽沒教過你啊?!!”謝思芸果然容易生氣,火冒三丈,說:“我是女的,我當然知道啦!我隻是覺得時間有點長,來看看不行啊?!你要是不願意治,乾嘛給我打點滴啊!你這打的什麼啊?”醫生自知有愧,說:“葡萄糖,補血的。”謝思芸腦筋轉不過彎,柳臻倒是有點懷疑,問:“葡萄糖不是補糖的嗎?”醫生回頭氣憤地對柳臻說:“你一個學生懂什麼啊!你是醫生還是我是醫生?”柳臻無語,隻好緘默不語。就這樣醫生給謝思芸打了一瓶點滴。謝思芸知道自己的災禍已經要消除了,嘴巴像機關槍似的對著柳臻訴說著不停:“我的媽呀!終於能和你說話啦,這幾個月不和你說話你不生氣吧?我就知道你不會生氣的啦。其實我心裡也著急呢,我有好多好多的話想和你說,你呢,你是不是也有很多要給我說?嗬嗬……肯定有,我知道。不過你先聽我講,這幾個月發生好多搞笑的事情。就上個星期,我上廁所,看到一個女孩的腳滑進糞池裡了。哈哈哈……”柳臻一直是沉默不語地看著她龍飛鳳舞侃侃而談,聽她講班上某個女生和某個男生的八卦,說什麼她有天睡覺時從**掉了下來,還說什麼劉雪倩在陽台上曬的紅內褲被風吹到路上,結果被掃垃圾的老頭用木棍挑進了垃圾板車裡。這些窘事,是好笑,但是柳臻知道自己此時的笑是因為什麼,因為他眼裡的謝思芸又回來了。打點滴的時候,來了個女生,那女生剛想喊醫生,醫生就說:“你先找個地方坐,我給你打點滴。”那女生一愣,但還是反應過來,擺擺手說:“不是醫生!我……我就是鼻子不舒服,想要買幾盒藥吃。”醫生詫異,眯著小眼睛看著她,說:“鼻子難受?那可能是鼻炎,你更得要打點滴了。就上次來了個女孩,覺得鼻炎其實沒什麼大不了的,最後鼻炎嚴重,失去嗅覺了。可憐,真是可憐啊!”那女生哪裡信他的話,搪塞說:“我沒有時間,我得回去上晚自習呢,你先給我開幾副藥,要再不好的話我就打點滴。”醫生沒有辦法,隻好拿了三盒藥,說:“給,三十塊。”女生愣了愣,似乎覺得有點貴,但還是掏出三十塊拿藥走了。醫生見她走了就對柳臻謝思芸說:“現在的人都覺得自己的病自己清楚,那要我們醫生乾嘛,你們說是吧?”柳臻他倆隻好點點頭。醫生好像這樣就是有人讚同了他的話,繼續說:“其實現如今醫生也是越來越沒有醫德了,就校外的那家醫務室,用的藥都是假藥,前幾年還治死了人,於是就說死者是因病入膏肓,無法醫治。但在我們醫生看來卻是明明白白的。唉,這世道,錢能害命啊!”柳臻聽得手腕更加疼得要命。後來打完點滴,柳臻幫謝思芸買單,遞給醫生二十塊。醫生當時就毛了,說:“我說同學,你在開玩笑吧,就這點錢啊?”柳臻說:“不是一瓶五塊嗎?”醫生半是嘲笑半是苦笑地說:“同學,你太天真了吧?我給你打的點滴可都是很貴的,一瓶至少也要十塊。”柳臻說:“以前沒要那麼貴啊?!”醫生開始說教起來:“我說你們學生就是光知道讀書,不看看外麵的世界。這都是什麼年代了,經濟危機,物價飛漲!再說,最近不是因為H1N1流感引發感冒的人很多嗎?所以導致很多藥品奇缺。你們學過政治,應該知道通貨膨脹這回事吧?”“我是學理的......”“哎呀!總之你該明白,收你這錢並不是坑你,我怎麼可能坑你?這兒是學校,一切為了學生,為了一切學生,為了學生......”“好了好了......給你錢就是!”柳臻實在受不了有人在他麵前提教育的偉大,隻好繳械投降給了醫生四十。醫生收下錢繼續說:“記住,如果明天情況還是差不多一樣,你最好再過來一趟。還有那個你女朋友,回去好好調理一下,不要劇烈運動。尤其是你,雖然還是個學生,但估計十八歲了,做那種事沒人能阻止,但多替你女朋友想想,不能你爽了就害了人家。”柳臻皺起眉頭,臉sè就像吃了蒼蠅一般的難看,耐著xìng子聽完他無關緊要的話,說:“我靠!**的想多了吧!”說完拉著臉紅到脖根的謝思芸就走。那醫生還覺得自己觀察入微,自認為遍覽古今情史,這點學生的愛情,對他來說就是小菜一碟。他對著電視喃喃著說:“小樣,還挺害羞的!當老子我沒見過世麵,想當年我學生時代,不知道有多少紅顏上過我的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