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烈說話間,手上已經施展了十幾門絕技,每一種都隻是施展一二招,但是內行人自然能看出來,他施展到第十六門的時候,阿碧的眼神一閃,王烈目光如炬,自然看到這一幕,緩緩放下雙手,說道:“碧海驚濤,這門心法倒也不是不能用來施展琴技,但是與的性子不太相符,你師父武功差勁,教徒弟的本事也不怎麼樣,真不知道他是怎麼入門的。”逍遙子收徒何其嚴格,所收的幾個弟子,包括王烈自己在內,哪一個不是天資卓絕,至少都成了絕頂高手,無崖子稍微差勁一點,但是收的蘇星河資質也算不錯,丁春秋既然能把無崖子跟蘇星河逼得躲藏起來,想必習武的資質也不會太差。到了蘇星河這裡,收的徒弟都是什麼水準,碧海驚濤神功不是不好,實際上也是一門相當了得的功夫,練至大成,內勁一重接著一重,仿佛潮水一般連綿不絕,施展開來也有莫大的威力,但是這套武功要求練習者有海潮一般的胸懷,有衝毀一切的信心,這跟阿碧那十二分溫柔的性子根本是南轅北轍,一個江南小溪,一個要求有狂風暴雨般的猛烈,怎麼能協調在一起?阿碧低著頭不說話,她已經確認王烈就是自己師門長輩,師父傳她這套功法的時候說過這是本門秘傳,王烈既然能使得出來,自然也是本門中人,至於他的輩分是不是真的這麼高,她暫時就沒有辦法確認了。不過他說自己師父的壞話,自己做徒弟的既然不能反駁。也是不能跟著附和的。“難怪你都這個年紀武功還是如此不入流。從今天起。你這個武功就不用練了,我會再傳你一套武功,你既然喜歡樂曲之道,那也不必荒廢,省得浪費了你的資質。”王烈說道,他並沒有立馬就傳藝,這小船就這麼大點的地方,雖然他可以傳聲給阿碧說出心法不讓其他人聽到。但是撥弄琴弦的方法還要他親手示意,不便在外人麵前展示,總不能把所有人都打昏過去吧,那誰來劃船?阿碧聽了他這話,有些不知道該怎麼辦了,自己武功雖然不算很好,但也不差啊,她自我感覺還是挺不錯的,身為一個丫環,能有三流接近二流的身手。已經很好了,王烈不讓她繼續練師父傳授她的心法。聽不聽好像都不對,聽了,對不起師父,不聽,王烈也是自己的長輩,甚至還是自己師父的長輩,該怎麼辦呢?她還猶豫不決,段譽已經湊過來道:“師叔,你要傳阿碧姐姐武功?能不能順便也教教我?”“你不是不喜歡武功,為了逃避學武還離家出走,這會兒怎麼又想學了?”王烈翻了個白眼說道。“我想通了,武功也不是全然沒有作用的,學了武功我可以不殺人,彆人也殺不了我了。”段譽說道。“想不被人殺,練好你的淩波微步,天下儘可以去的。”王烈說道,段譽是身懷寶山而不自知,他已經有絕頂高手初期的內功修為,雖然那內功駁雜了一些,但是也是修為不是,隻要能夠運用自如,他立馬就不弱於任何一流高手,何況他還會六脈神劍,基本上不需要再學彆的武功了。段譽撓頭想了一下,也對,自己隻要會逃命的功夫就行了,自己又不想殺人,這麼一想,他又心安理得地坐回去,不再要求學武了。“師叔祖,淩波微步的名字我從家裡的琅嬛玉洞中看到過,但是沒有具體的步法記錄,你能不能給我看一下呢?”王語嫣突然說道。“給你看?然後你去拿給慕容複?”王烈玩味地看著王語嫣。王語嫣俏臉一紅,低聲道:“書上說淩波微步是天下第一的輕功步法,表哥要是學會了,行走江湖就安全多了。”“哼!”王烈冷哼道:“你雖然是我師兄的外孫女,但是並未入門,就算你入門了,本門絕學也不會輕易得傳,想要傳給慕容複,你死了這條心吧,學了本門絕學,他就等著被本門弟子追殺吧,什麼以彼之道還施彼身,怎麼回事你自己也清楚,忽悠外人可以,在我眼中,不過是嘩眾取寵。”王語嫣羞得有些無地自容,段譽有些看不下去,說道:“王姑娘,慕容公子的大名我也聽過,北喬峰南慕容,他的武功那麼高,一定不會有危險的。”“表哥武功雖高,但是江湖人能人輩出,他又哪裡能夠長勝不敗呢?”王語嫣憂心忡忡地道。“沒關係的,少林寺的高僧都是講道理的,一定不會冤枉了慕容公子的。”段譽聽得王語嫣跟他說話,欣喜若狂地道。王語嫣身子一震,聽到她比洞簫還要柔和的聲調問道:“少林寺的和尚為什麼冤枉‘姑功慕容’?你可知道麼?你……你快跟我說。”段譽聽她這般低語央求,心腸一軟,立時便想將所知說了出來,轉念又想:“我所知其實頗為有限,隻不過玄悲大師身中‘韋陀杵”而死,大家說‘以彼之道,還施彼身’的,天下就隻‘姑蘇慕容’一家,這些情由,三言兩語便說完了。我隻一說完,她便又不同我說話了,再要尋什麼話題來跟她談談說說,那可不容易了。我得短話長說,小題大做,每天隻說這麼一小點兒,東拉西扯,不著邊際,有多長就拖多長,叫她日日來尋我說話,隻要尋我不著,那就心癢難搔。”於是咳嗽一聲,說道:“我自己是不會武功的,什麼‘金雞獨立’、‘黑虎偷心’,最容易的招式也不會一招。但我家裡有一個朋友,姓朱,名叫朱丹臣,外號叫作‘筆硯生’,你彆瞧他文文弱弱的,好像和我一樣,隻道也是個書呆子,嘿,他的武功可真不小。有一天我見他把扇子一放攏,倒了轉來,噗的一聲,扇子柄在一條大漢的肩膀上這麼一點,那條大漢便縮成了團,好似一堆爛泥那樣,動也不會動了。”王語嫣道:“嗯,這是‘清涼扇’法的打穴功夫,第三十八招‘透骨扇’,倒轉扇柄,斜打肩貞。這位朱先生是昆侖旁支、三因觀門下的弟子,這一派的武功,用判官筆比用扇柄更是厲害。你說正經的吧,不用跟我說武功。”王烈心中點頭,王語嫣不愧是個活動武學書櫃,對武功的見識確實不錯,自己聽了段譽的描述也不過剛剛想起這武功路數,她就已經想起來了,僅僅比自己慢了數息,對於一個不會武功的姑娘來說實在是難能可貴。王語嫣被段譽的胡言亂語攪亂了心思,問道:“那位朱先生怎麼啦?”段譽道:“這事說來話長,王姑娘請待我慢慢的稟告。”王語嫣道:“你這人羅哩囉嗦。爽爽快快不成麼?我可沒功夫聽你的。”段譽聽她這麼說,隻得道:“少林寺的方丈叫做玄慈大師,他有一個師弟叫做玄悲。玄悲大師最擅長的武功,乃是‘韋陀杵’。”王語嫣點頭道:“那是少林七十二絕藝中的第四十八門,一有隻有十九招杵法,使將出來時卻極為威猛。”段譽道:“這位玄悲大師來到我們大理,在陸涼州的身戒寺中,不知怎地給人打死了,而敵人傷他的手法,正是玄悲大師最擅長的‘韋陀杵’。他們說,這種傷人的手法隻有姑蘇慕容氏才會,叫做什麼‘以彼之道,還施彼身。’”王語嫣點頭道:“說來倒也有理。”段譽道:“除了少林派之外,還有彆的人也要找慕容氏報仇。”王語嫣道:“還有些什麼人?”段譽道:“伏牛派有個叫做柯百歲的人,他的拿手武功叫做什麼‘天靈千碎。’”王語嫣道:“嗯,那是伏牛派百勝軟鞭第廿九招中的第四個變招,雖然招法古怪,卻算不得是上乘武學,隻不過是力道十分剛猛而已。”段譽道:“這人也死在‘天靈千碎’這一招之下,他的師弟和徒弟,自是要找慕容氏報仇了。”王語嫣沉吟道:“那個柯百歲,說不定是我表哥殺的,玄悲和尚卻一定不是。我表哥不會‘韋陀杵’功夫,這門武功難練得很。不過,你如見到我表哥,可彆說他不會這門武功,更加不可說是我說的,他聽了一定要大大生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