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沉默的點頭,緊緊的抱住了這個瘦削,似乎隨時會化作虛無消失的女人。這是愛情嗎?突如其來,就如火焰焚燒著我的胸膛。我不知道,我隻知道她就如一道自由的風,令我想要抓住她,追隨在她的身邊。第二天天亮後,我們兩人繼續趕路。出洞口的時候,雅達突然道:“安吉,如果我死了,我不想彆人為我哭,哭哭啼啼的很無聊的。”我沉默的點頭,答應了她,我絕對不會哭。她舉目望向天空,喃喃自語道:“今天是個好天氣呢。”順著山道攀過了兩個懸崖,翻過了四座山頭,就已經到了傍晚。從中午開始,雅達的麵色已經變成灰綠色,手臂的肌肉都在乾枯,毫無任何光澤。不死族的魔力侵襲,越來越強。她已經無法繼續走下去,我背著她,她的身體是那麼的輕巧,就像是飄落的樹葉一樣。我能夠感覺到生命在快速的離開她的身前,她已經很難說話了。這時來到了又一座峭壁前,這座山壁纏滿了青藤,不時可以看到手腕粗的毒蛇在藤條中穿梭。“我們到了。”今天並未受到獸人的追擊,大概是昨天獸人們損失也很重,所以他們已經放棄了追擊。在我背後,雅達虛弱的說道:“就在這裡,你按照322的節奏,敲擊石壁。記住,用些力氣。”我按照雅達所說的節奏敲擊石壁,石壁化作虛影消失在我眼前,眼前出現了一條峽穀。目光儘頭,有一座不大的石洞,石洞前,一個灰服老人,正拿著藥鋤細心的耕耘一個金綠色的的小菜園。“雅達,我們到了。”背後沒有半點聲音,雅達的頭靜靜的垂在我的肩頭,毫無任何生命的氣息。我忍住扭過頭的衝動,忍住嚎叫的衝突,忍住落淚的心情。隻使用最快的速度衝進了峽穀中:“郎拿督先生,救救雅達。”老人聽到我焦急的嘶吼,看到我背著的雅達,他臉色大變:“怎麼會?快進屋來。”我衝入石洞,按照老人所說的將雅達放在一張白色的石**。靠近石床,我就感到一陣寒意,這石床竟然赫然比冰塊更加寒冷。老人從洞窟石壁上取下一個精巧的瓶子,瓶子閃爍著流轉的銀光,是金屬製造的,上麵滿是複雜的紋路,竟然是將大型祭壇上才會出現的光明神的祈禱法陣紋路雕刻在這小小的瓶子上。郎拿督法師又從另一個石頭瓶子中小心的傾倒出像是乳液一樣的**,倒在了金屬瓶中,轉了轉後,分開昏迷的雅達的嘴,將乳液一滴滴的傾倒進去。我緊張的看著,看著雅達毫無色澤的麵孔,因為肌肉的萎縮,雅達現在看起來,就像是墳墓中的乾屍一樣,僅有輪廓還展現了一絲她過去的美麗。我這一生,從未這麼緊張過。就是多次麵臨生死,我也從未如此緊張到不能呼吸,緊張到心口發痛。“郎拿督先生,雅達她,能恢複嗎?”郎拿督沒有說話,隻是靜靜的觀察著雅達,他將右手食指、中指、無名指、一直搭在雅達的手腕處,麵色嚴峻。一直到黑暗籠罩了世界,我們兩人就這樣靜靜的站在黑暗中。雅達依然沒有半點生命的痕跡。郎拿督終於收回手,黯然搖頭道:“不行,這是布拉姆斯的血製造的侵蝕,我研製的藥物,能治療大部分不死者魔力的感染,但是麵對不死王的血,我無能為力。”雖然已經有了預料,但是這句話還是在我心頭猛擊了一拳。這一生,我第一次對生命有了不舍的感覺,我希望她能活下去。但是,這時我卻無能為力。我想哭,但是我答應過她,絕不哭泣。撫摸著她宛如骷髏一樣的麵孔,我橫下決心問道:“那麼雅達會變成不死的魔物嗎?”郎拿督長歎一聲道:“她不會變成不死者,隻會變成毫無思想的行屍走肉,變成沒有任何感覺的僵屍。砍下她的頭顱吧,這是唯一保持她尊嚴的方法。”我靜靜的站在雅達的身體前,這兩天的一切就如夢幻。我就如飛蛾一樣被她絢爛的生命光芒吸引,但是最終得到的卻隻有虛無和悲哀。如果這是愛情,那麼,我再也不要這種痛苦的情感。我靜靜的站立在她的身體前,直到她身體開始激烈的顫抖,喉嚨中發出喀拉拉的聲音,這是被不死者魔力徹底摧毀腦部的象征。馬上,這個在大陸上有著崇高聲名,就如流星般璀璨的燃燒了自己一生就像是火一樣的女人,就會變成行屍走肉。再見了,我的愛人,我的老師。我想,未來的我將會以你為目標,像你一樣自由的活著,去享受生命的快樂,直到一切的終結。龍吼劍在黑暗中閃過光芒,隨即,一切都寂靜了下來。清晨,我走出了洞口。郎拿督呆呆的坐在洞口,看著金燦燦的太陽將天邊的雲彩染成美麗的金紅色海洋。我坐在他旁邊,靜靜摘下手鐲遞給他。“是茱莉亞讓你來的?”我點點頭,實在是說不出話來。我怕我一開口,淚水就會無法控製的流下來。第一次我知道了,離彆原來是如此的淒苦。郎拿督看了我一眼,露出了明了一切的表情,“節哀吧,我不知道你和雅達什麼關係,但是謝謝你,最後和她在一起。雅達曾經說過,如果她死了,她希望有一個人能夠陪她走完最後一程。她一輩子孤苦伶仃,一個人縱橫天下,不希望死的時候還是孤單一個人。有你在身邊,我想雅達是笑著走完最後一程。”我依然沉默,郎拿督也不再勸我,而是問道:“昨晚我注意到了,你身體中也有不死者魔力的痕跡,但是和雅達不同。她身體中的魔力是毀滅,而你身體中的魔力元素是強勁的生命氣息。不死者是集中了生死於一體不屬於天地萬物的妖物,你是怎麼會被植入這種魔力元素的?”我告訴了郎拿督,在烏蒙山看到不死王的城堡,被吸血鬼長老在眉心點入不死者之血的事情。“尼古拉斯是不死王座下的第一人物,是在神話時代就和不死王向眾神挑戰的不死族的戰鬥軍團司令官。他可謂是半神,為什麼會對你另眼相看?”我除了苦笑沒有彆的表情:“我不知道,我隻是個普通人,在那之前,我見過的等級最高的不死族是狼人和行屍。”郎拿督進入山東,拿出金屬瓶子給我。“這就是我當年偷出的聖物,據說是光明神用來承接世界上第一束露水的聖瓶。隻要將清水裝入瓶中,就會變成聖水,對不死族有很大的傷害。我想,也許可以從它裡麵找到治療不死族的方法。這麼多年下來,我確實找到了治療一般不死族魔性的方法,可是對於不死王布拉姆斯直接的力量,我的研究毫無用處。罷了,我也已經老了,已經無法再研究下去,你就將聖瓶帶給茱莉亞,順便幫我給她帶句話,這些年,我對不起她。”我沉默的點頭,將聖瓶收入袋中。郎拿督道:“聖瓶中還有一些石乳,是經過淨化的山脈的力量精華。雖然不能完全治療你身體中純粹的不死者的力量,但是在月圓之夜,你喝下他,應該能夠壓製你體內的不死魔力對鮮血的渴望。不過終歸無法化解你體內的不死族魔力元素,如果你想徹底的化解體內不死者魔力的話,隻有依靠光明神的神力。去聖地耶冷,那裡有光明神降世時製造的光之丘,是世界上唯一一個普通人也能感受光明神神力的地方。也許,人類無法化解的魔力元素,神的力量可以做到。”“郎拿督先生,你相信神靈嗎?”“我不知道,我以前相信神靈,但是我妻子死亡的時候,神靈沒有對我進行任何幫助。我相信有神靈,但是神靈不會幫助人類,神是自私的。”我站起身:“我見過神靈,在烏蒙山,我看到了不死王的城堡,我看到了冰雪魔神加妙的力量。我也看到了,死後世界的主人,冥王黑帝斯。但是,正如你所說,神……並非無所不能。也許,對我們來說他們的力量是偉大的,但是也許,在更偉大的存在麵前,他們也不過是微不足道的存在。”郎拿督露出難以置信的表情:“神也不過是微不足道的存在?這怎麼可能,你的想象,超過了限界。”“也許是這樣,我已經瘋了,但是也許我是對的,如果我的想法是正確的,他日,我會進入不死王的城堡,將他徹底的埋葬,讓不死者的魔力,再也無法在大地上出現。”郎拿督用看著瘋子一樣目光看著我道“這是光明神和冥王也無法做到的。”